文都教育名师另立门户 口水战升级成“全武行”

来源:人民网

2021年1月16日,一家名为“北京新文道教育科技集团”的考研培训机构,在多个平台发布视频正式宣告成立。新文道的主要创始团队成员,均来自老牌考研培训机构文都教育,其中担任要职的何凯文、汤家凤、蒋中挺等均为文都教育知名考研辅导老师。

在新文道成立后,文都教育“名师集体出走,公司已成空壳”等传闻甚嚣尘上。由于过去的紧密关系,新文道自成立起就与文都教育不断展开“口水战”,3月初,双方的冲突甚至从线上蔓延至线下。

对于文都教育名师出走,以及近几个月双方矛盾和冲突发生的根本原因,文都教育与新文道均有自己的看法。近日,证券时报记者在武汉与文都教育集团总校长王选民进行了深入沟通。对于一些争议问题,新文道方面也阐释了自己的看法。

名师另起炉灶

文都教育成立于2005年,是国内考研培训市场龙头企业。文都教育曾在新三板挂牌,2016年,文都教育营业收入3.9亿元,归母净利润为1143万元。

考研名师曾是文都教育的一道“金字招牌”,但2021年1月,一个名为新文道的考研机构横空出世,该机构发布的一份任命文件显示,多位原文都教育知名考研培训教师在新文道担任要职。随后,文都教育大批考研名师出走,引起轩然大波。

1月19日,文都教育就此在其官方渠道发布公告称,新文道为部分离职员工创办,与公司无任何隶属关系。文都教育称,新文道相关人员一系列违法违规行为严重损害文都品牌形象,将依法追究其责任。

而新文道则在公告中表示,新文道与文都教育并无任何股权关系或其他关系,道不同不相为谋,并称新文道不存在任何侵犯他人合法权益或任何违法的行为。

文都教育与新文道的纠纷,要从2019年的一次融资说起。2019年,安博凯基金完成了对文都教育的战略投资,据称这是中国考研培训行业最大的一笔投资。投资完成后,安博凯基金成为文都教育第一大股东,文都教育创始人冯小平等人的股权相应被稀释。

外界传言,2019年,安博凯基金入股文都教育后,创始人冯小平等人失去控制权。同时文都教育西安市场发展迅速,西安市场负责人王选民地位迅速提升,进而开始打压包括一批名师在内的元老级人物,导致他们出走成立新文道。

还有传闻称,安博凯基金入股后,在文都教育内部推行“去名师化”,引起文都教育一批名师不满,进而离职。何凯文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也确认,其出走与文都教育推行的“去名师化”有关。

3月9日,现任文都教育集团总校长的王选民接受了证券时报记者采访,对于外界传闻的核心问题,文都教育及王选民一一进行回应。

对于冯小平被迫离职传闻,文都教育方面对记者表示,冯小平任职总裁期间,未向董事会披露在社会上向不同机构进行个人贷款,在贷款无力偿还的情况下,公司回购了冯小平部分股份,同时请冯小平辞去了法定代表人及总裁职务。

此外,文都教育称,冯小平离开文都后,违反任期内签订的竞业限制、不招揽文都员工、不使用公司商业秘密等承诺,公司已经对冯小平、新文道及违反竞业限制的文都前高管分别提起诉讼和劳动仲裁。

对于“去名师化”,王选民称,“名师出走在教培机构并不鲜见,名师对于任何机构都非常重要,文都教育也需要名师,公司从来没有推行过‘去名师化’,你可以看我们官网,我们其实又请了一批名师过来上课,如果我们真的要‘去名师化’,就没必要再去请名师。”

王选民认为,文都教育之所以出现部分高管离职,确实与管理理念的变革有关。“资本进入文都后,肯定会有一些新的管理理念,对于一个企业来说,这是非常正确的战略,短期内肯定会造成一些影响,影响一些人的利益,但长期来看这是不得不走的路。”王选民表示。

冲突蔓延至线下

实际上,即便文都教育与新文道“口水战”不断,但在今年3月之前,双方的矛盾还处于可控状态。而到了3月初,矛盾突然急剧激化。

湖北文都官方微博发布的信息显示,3月5日下午,大量统一着装、列队整齐,手持专用警用器械的人员,在位于武汉市珞喻路524号的湖北文都总部楼下聚集。湖北文都在公告中称“新文道非法冲击湖北文都”,致使该校区的工作、教学秩序受到严重影响。

新文道则回应称“文都教育公然诽谤”。新文道表示,因湖北文都拖欠房租,办公场所出租方3月1日发出通知,要求其在3月6日前腾退办公场所,但湖北文都未按时腾退,出租方遂聘请专业安保人员进行腾退移交工作,该行为与新文道无关。

3月8日,记者在湖北文都总部见到了这份出租方发出的通知,通知指出,出租方与湖北文都的房屋租赁合同已于3月1日起终止履行,要求腾退场地。不过,在这份通知旁边,还有一份加盖有文都教育公章,落款时间为3月2日的告知函。

告知函大意为,由于公司全资子公司湖北时代万新国际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内部管理原因,又时值春节假期,导致延期支付了2021年2月、3月房租及水电费,公司在发现后已责令时代万新全额支付了房租,公司无终止租赁合同的意思,租赁合同将继续履行。

湖北是文都教育最重要的市场之一,时代万新是文都教育在湖北的全资控股公司,负责文都教育湖北市场的整体运营。3月5日,双方冲突发生时正值周末,该校区仍有不少学生在上课,事件发生后,湖北文都在该办公楼附近租用了临时场地,为学生授课。

对于当天发生的冲突,双方争议的一个核心问题是,出现在现场的人员是否与新文道有关。对此,文都教育方面对记者表示,当天到达现场的人员共有30余人佩戴新文道公司工牌。

“时代万新是文都的全资子公司,但公司管理层是文都教育创始人冯小平的老部下。”文都教育方面表示,湖北时代万新总经理李萍在任期间,存在多种违反公司制度的情况,且给公司造成损失,而在公司任命新总经理后,李萍拒不交接工作,同时阻碍湖北文都正常经营活动。

文都教育称,此次出现房租缓交问题,正是因为李萍指使其弟李勇,通过诈骗手段,在房东不知情的情况下,试图将承租方从文都教育换成他们自己成立的竞争公司,实现抢占校区的目的。

王选民认为,公司与出租方的租赁合同约定有宽限期,文都教育并不存在违约一说,目前文都教育依然有权使用该办公场地。

而新文道方面于3月1日宣布湖北新文道正式成立。“目前新文道在各地的加盟商采取合伙人合作模式,湖北新文道与文都没有任何股权关系和其他关系,道不同不相为谋。”新文道总裁助理张英丽在回复记者时表示。

驳斥“空壳”一说

实际上,出现状况的并不只有湖北文都。公开信息显示,今年1月,内蒙古文都负责人王国忱及部分成员已从文都离开,加入了新文道。

新文道方面向记者发来的一份文件揭露了内蒙古文都员工离开的原因:今年1月18日深夜,内蒙古文都费控系统被关闭,文都总部财务部停止向内蒙古文都拨付学生退费、日常开销等,造成企业无法运营,内蒙古文都举步维艰。

但文都教育对记者表示,2020年底,内蒙古文都负责人王国忱在微信朋友圈多次表示要退出文都集团,违反了职业操守,文都教育于今年1月18日将其免职,随后,王国忱到北京参加新文道现场招商大会。

文都教育表示,内蒙古文都2021年1月回款较2020年1月疫情最严重时同比下降约90%,内蒙古文都经营资不抵债。在此情况下,公司终止了王国忱作为内蒙古文都负责人的审批权限,并决定对内蒙古文都进行全面审计,但遭到王国忱等人阻拦。

对于文都目前在各地团队运营情况,王选民称,目前各地管理团队已经重新组建起来,完全能够保障正常运营。“湖北团队有接近500人,离开的只是少数,核心业务人员都在,团队整体还是很稳健的;内蒙古的团队已经搭建起来了,开始正常运转了。”

作为老牌考研培训机构,文都教育学生数量众多。受到管理层动荡,部分名师出走以及与新文道纠纷持续等因素影响,包括学生在内,外界对文都教育的担忧不断增加。有观点甚至认为,如今的文都教育已经成为一个“空壳”。

王选民否定了这种说法,“文都教育旗下老师以及学管合计有千余人,这次真正离开的不到10%,他们没有太多影响。名师在整个师资队伍里比重并不高,我们中间还有大量优秀教师,绝大部分负责教学的老师都还在,这些老师其实都是稳定的。”

考研名师曾是文都教育的一张“金字招牌”。不可否认,名师光环是部分学生选择文都教育的重要原因,而在文都教育名师离开前,部分学生已在文都教育购买名师课程,他们的课程将如何处理?

王选民介绍,有一些名师课程的老师虽然离开了文都,但是这些老师为了保证学生利益,已经承诺会继续为文都提供课程;另外文都也在引进行业名师,提供一些加强课程给学生置换。目前90%以上的学生都接受了这些方式,问题已经基本得到解决。

不过,目前部分投诉平台上,依然有少量学员针对文都教育退费问题进行投诉。对此王选民表示,“同意置换课程的可以置换,不同意的马上退费,所以我们现在根本不存在退不了费这一说。”

对于学生在文都教育所报的名师课程,新文道张英丽回复称,学生在哪里报的课程,就由哪里负责完成服务。“如果因为名师转会的原因,新文道将本着用户至上的原则,酌情接受学员的名师教学服务需求。”

新文道攻城略地

3月份正值考研培训机构招生旺季,文都教育与新文道的纠纷虽然尚未平息,但两家机构的招生及教学依然在正常进行。尤其是新文道在今年1月正式成立后,以极快的速度在各地开展业务。

官网信息显示,目前,新文道已经上线2021年考研复试、大学英语四六级、考研政治等各类课程,各类大班课、点播课、面授课程均已开始招生报名。由于主力成员均来自文都教育,“名师授课”也成为新文道宣传中最显著的特色。

记者注意到,在双方冲突最激烈的3月初,现任新文道董事长兼总裁的何凯文,担任首席考研数学讲师的汤家凤等人,频繁在各地召开交流会,为招生宣传造势。此外,何凯文等新文道名师还与跟谁学等在线教育机构合作,在这些平台授课。

在扩展地方业务上,新文道目前开启了全国各地招商加盟工作。官网信息显示,新文道已覆盖200多座直营加盟城市,1000所以上高等院校。

新文道作为一个新兴培训机构,想要在成立短短两个月内达到如此规模,显然极为困难。实际上,在新文道官宣成立之前,其已经开始在各地开展业务。“公司虽然是1月份才正式成立,但我们去年年底就已经开始办公了。”武汉一名新文道员工告诉记者。

此外,无论是在新品牌命名、人才选用还是招生宣传上,新文道都还未彻底抹去文都教育的痕迹。记者在新文道武汉某网点拿到了一份新文道招生宣传资料,该宣传资料上除了有新文道的品牌标识外,还出现了“武汉文都辅导学院”字样。

“在教育行业,员工离职创业都是很正常的,我们不排斥正常的商业竞争,新文道完全可以自己正常开展业务,出现现在这种问题实在没必要。”王选民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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