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季 |市西中学校长董君武:今天,你还能悦纳“平庸”的自己吗?

又是一年的毕业季,高三学子走出高考考场,即将奔赴新的征程。

在6月9日晚上举行的上海市市西中学的2021届高三毕业典礼上,校长董君武与毕业生们探讨:今天,你还能接受“平庸”的自己吗?

董君武认为,悦纳“平庸”的自己,并非自甘 “平庸”,而是为追寻梦想而不懈努力与付出之后,在别人眼中自己依然“平庸”的时候,还能悦纳自己。

在这个“内卷”“躺平”“焦虑”成为教育热词的今天,当代青年应该坚守什么?校长董君武在高三毕业生离校之际,为他们送上了祝福和忠告。

(以下为上海市市西中学校长董君武讲话原文,“第一教育”经授权发布。)

毕业季 |市西中学校长董君武:今天,你还能悦纳“平庸”的自己吗?

上海市市西中学校长董君武

各位同学、老师,各位家长、校友代表:

晚上好!

今天,在这里隆重举行2021届高三毕业典礼,请允许我代表学校向完成3年学业顺利毕业的268名同学(含国际课程),表示最热烈的祝贺!向理解、支持学校工作,将孩子培养成人的各位家长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向在场的和不在场的全体教职员工,以及曾经陪伴268名同学,一路走来的所有幼儿园、小学和初中教师表示最衷心的感谢!是你们精心培育和悉心付出,才让在座的每位同学得到全面而富有个性的发展。借此机会向所有关心和支持市西中学发展的社会各界及热心人士表示最深切的谢意!

各位同学:经过十二年的“寒窗”苦读,今天,刚刚完成了人生中一场重要的考试,这是一个人走向成熟不可或缺的人生历练。此时,我想与大家讨论一个话题。

2015年,我写给新生的公开信主题是《平凡中的坚持与执着》,引用了1995年我在学生周记上的批语:“执着,不易;执着于不凡,很难;执着于平凡,更难。”当时,我试图告诉学生:“执着于平凡,这是一种境界,一种一般人难以企及的境界。”“这是一种远离名利,却坚定地践行自己人生信念的价值追求与生活状态。”“执着于平凡,并不是平庸,并不意味着追求一种碌碌无为的人生。”

而此刻,我想与各位同学进一步探讨:今天,你还能接受“平庸”的自己吗?

大家是否还记得2018年,我写给在座各位同学的一封信《AI时代,我们站在十字路口》(回顾点击“这里”)。过去的3年,世界真实地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中美贸易摩擦而引发的社会剧变,新冠病毒而造成的国际隔断……让我们切身感受到在大自然面前人类的渺小,感受到在社会面前个体的弱小,处在百年未遇的世界大变局中,确确实实“我们站在十字路口”,何去何从?

大自然在变,社会在变,时代在变,教育也在变……在这种巨大变化着的环境下,在这样一个越来越功利化的社会与教育中,我们怎样才能葆有内心的那份纯真的梦想,坚守那份清静与平衡,不至于让自己迷失在这纷繁复杂、变化无常的“十字路口”?所以,我真心期待各位同学:不仅能够“执着于平凡”,还要能够悦纳“平庸”的自己,接受自己的平庸。

一个人悦纳“平庸”的自己,并不是以“平庸”作为自己人生的目标与价值追求,而是要避免简单地以“不凡”人生为目标的功利性追求,更加坚定地去做自己喜欢并对社会有价值的事情,执着于自己理想,努力付诸实践的行为过程,而不在乎自己的努力最终带来的结果是否“平庸”。

当我们为了追求一种有价值的目标,付诸持续不懈的行为实践,即使最终仍然是一种“平庸”的存在,我们有什么理由不悦纳自己呢?因为过程,所以充实;因为付出,所以美好;因为持续行为的付出过程,所以坦然接受命运的种种回馈。即使“平庸”,也应该为自己的努力与付出而心存感动,感动于自己为追寻梦想、坚守理想而坚定的付出行为实践。

也许,有人会产生一个疑问:悦纳“平庸”的自己,这一观点是不是主张年轻人可以成为“躺平”一族?

当今社会“内卷”化日益严重,教育的“内卷”化更显特出,确实有一些年轻人试图以“躺平”——足够充分的平躺,来避免和对抗自己被“内卷”,这种躺平是在“内卷”化社会环境中,感觉再怎么的努力,也达不到自己期望的条件下,转而选择降低期望值,甚至没有欲望,不再努力,不再奋斗的一种生存状况。

而我所说的悦纳“平庸”的自己,并非自甘 “平庸”,而是为追寻梦想而不懈努力与付出之后,在别人眼中自己依然“平庸”的时候,你是否还能悦纳自己?这样的价值追求与行为实践,是与“内卷”化社会中“躺平”现象截然不同的。

事实上,一个人的人生是否“平庸”,与评价的主体有关。“平庸”可以说是一种社会性评价,是以他人为参照系的一种评价,这种评价基本上是一种忽略了个体差异性特质的评价。当一个人以他人的人生状态为量规评价自己的时候,很容易造成自己的心理失衡,而导致某些人的人生悲剧。

心理的失衡常常是始于目标追求与行为能力之间的落差得不到及时的纠正和弥补,并在行为付出与期望结果不相一致时被持续强化。因此,每个人必须充分地认清自己的个体特质与行为能力,建立“自己轴”,避免“他人轴”,不要与他人比,而是要与自己比:今天的自己,是否是比昨天进步了一点点?通过自身的努力,明天的我是不是可能比今天的我更好一点点?我们不要在乎自己是不是高人一筹,更不要在乎自己在他人眼中是不是属于“平庸”之辈。

其实,今年的高考作文题从一个角度很好地诠释了我的观点:“有人说,经过时间的沉淀,事物的价值才能被人们认识;也有人认为不尽如此。”你的人生“不平庸”的价值,也许需要经过时间的沉淀,才能被人们认识,“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也许毕生的努力付出,你的价值也未能为世人所发现,你也应该欣然接受,悦纳“平庸”的自己。因为你努力过,奋斗过,抗争过,拼搏过,在自己的心里,你的人生就应该是精彩的、绚丽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轰轰烈烈的,这样的人生无疑是充实的、美好的,值得细细回忆和品味的。所有人的人生最终都会回归于平静、平和,回归自然,与大自然融为一体。

写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中国儒家文化中的“中庸之道”,想到了阴阳平衡的太极图……可惜我是学数学的,实在难以准确解读这些古人的智慧,只好留给同学们自己去学习、去思考、去参悟。

最后,我想再说明一点,我希望同学们能够悦纳“平庸”的自己,与赵传家校长提出的“好学力行”不是对立的,而是统一的。

作为市西学子,不仅要“好学力行”,而且要“志存高远”,为了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建构和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为了属于自己的梦想,孜孜以求。只是在这样的追寻过程中,常常是孤独的,可能经过几十年的艰难付出,依然难以取得突破性的进展,在别人的眼中也许会显得多么“平庸”。

而在这种艰辛奋斗过程中,更需要你超越功利的追求与坚守,以平和的心态面对自己的挫折、失败,平静地面对他人的不解和差评,悦纳“平庸”的自己,接受自己的平庸,这样你一定会拥有健康愉悦美好幸福的人生。此时,你人生的“不平庸”“不平凡”,也许已经悄然而至。

最后,再次祝贺各位同学圆满完成高中学业,预祝大家进入自己心仪的大学继续深造,并通过自己的努力,拥有抑或“平庸”,却满载美好与幸福的人生。

人生路漫漫,一路多珍重!

2021年6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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